聊聊“做学术的那些甜”:写论文就像交了个新朋友

  • C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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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募格课堂原创

编辑 | 学术君


有没有一件事能让你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一坐坐一整天的?

对我来说,有。那就是写论文。

 


我写论文最不喜欢被打扰,这样思路很容易断。卯足了劲一写写个一两天出的论文比断断续续写了一个星期出的论文质量要高很多,因为不存在写了前面忘了后面,每次修改都要从头阅一遍的情况。
 
所以在我有得选的情况下,写论文时,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我几乎一整天都坐在电脑面前。
 
对研究生来说,孤独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吧。
 
苦吗?当然苦。累吗?有一点。坐到腿麻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喝口水,伸个懒腰,发会儿小呆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犒劳。像跑步、听歌这种既奢侈又大型的自我娱乐活动当然是不存在的。
 
但为什么这么枯燥又没有直接收入的事情能让作为成年人的我如此投入?我想兴趣应该是最好的老师吧。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笔记本,一个U盘,一根笔是我写论文时需要用到的全部工具,也是我写论文时候的全部伙伴。
 

图源:pixabay


表面上看起来我很孤独,因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但其实我的内心很丰盈,因为随便阅读一篇论文都是在跟别人对话,阅读的论文越多,对话的人越多,收获也就越多。
 
表面上看我从事的工作相当单调无聊,因为几乎是固定姿势一整天。但其实暗含乐趣,因为灵光一现的瞬间,忽然get到一个idea,知道下一步自己的论文要写什么内容的时候,能让自己兴奋好久,觉得一天没有白忙活。
 


而一想到自己写论文的过程并非一马平川,有险滩也有沟壑,对于我们这种喜欢自讨苦吃的人来说,也算是发现宝藏了。
 
我常觉得写论文的过程像极了交新朋友的过程,只是现实生活中的友情能维持很久,而和一篇论文的友情期很短,短到只有从开始写它,到写完它的那么一两天时间。
 
怎么说呢,你刚开始准备写论文的时候,是不是还不太清楚大纲以及小节标题要怎么写。后来你慢慢摸索出论文的大致结构,也拟定好了小节标题。

再后来,你修修改改,删删减减,终于写够了五六千字的论文,写完小节的最后一个结论的时候,你蓦地发现,呀,原来论文写完了,要跟这家伙说再见了。它接下来的命运只能等审稿人发落了,虽然后面可能还会修改,但一篇论文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过程却是再也不会经历了的。


这个过程,是不是很像你刚刚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一开始,你还不知道这位朋友的饮食习惯、兴趣爱好。后来你很努力地了解他,靠近他,终于跟他熟络起来了,这位朋友却忽然要走了。你还没反应过来,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目送它离开。
 

图源:pixabay


更遗憾的是,从此以后,你就和这位朋友失联了。除了偶尔评奖评职称的时候需要提到它的名字,更多的时候它安静地躺在学术库里,躺在期刊的某一页或某几页里。其实当你写完它的一瞬间就已经把它庄严地移交给历史了。因为学术永远离不开创新,创新永远离不开前进。而沉溺于历史和过去的土壤,创新的种子永远无法生根发芽。
 
我时常遭遇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篇论文终于划上了句号,按理说应该很高兴才对。我却竟然有一种难以抽离的感觉,那感觉像极了你正在追一部很火的电视剧,看到最后一集了,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视剧已经剧终了,还在回想跟男主相关的种种情节。

然后,你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从中抽离出来,回到现实,然后发现,一切归零,这篇论文它来了也走了,你又得花费心思重新写一篇论文,再体验一次这样的过程。
 
我好几次写完论文都是这种状态,明明已经写完了,却觉得自己还在写,深陷其中,拔不出来。尤其当晚上写完论文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嗨得睡不着觉的感觉。就像《小王子》里说的,当你把我驯服的时候,你对我才有意义。我承认,是论文把我驯服了。但我倒是挺心甘情愿的。

 

别人一定不能理解,又不是写小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曲折回环,作者的代入感很强。这么枯燥无聊的学术论文竟然能把自己写嗨。是啊,学术论文确实把我给写嗨了,不过它并不枯燥无聊。
 
我觉得学术论文是科学精神和逻辑思维的高度体现,并不仅仅只是咬文嚼字的阅读体验。
 
别人只看见它的清冷,我却看到它的热闹。
 
成年人辛苦上班一天的最大犒劳可能是物质性的,比如一天的工资,一杯公司茶歇时发的免费奶茶和免费蛋糕。但科研工作者辛苦钻研一天的最大犒劳都源于精神层次,因为显然这些论文无法直接变现,而且写的字越多,出的版面费也越多。明明就是一个赚不到钱还倒贴钱的过程,但我们还能乐在其中,当然是丰富的精神世界在起作用。
 
于我而言,学术是我心中的一座高山,纯粹、明亮又闪闪发光。钻进学术里的时候,生活里的一地鸡毛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山顶的那一片星光,令人神往。征服这座高山的过程也是征服我自己的过程。虽然我现在还在半山腰上,但好歹是在往山顶的方向前进,每写完一篇论文就又是向这座高山前进了一步。
 


现代人生活成本的日益提高和网红直播、自媒体等等各种新兴赚快钱方式的不断涌现,让搞科研穷三代的这种说法不绝于耳。
 

在这样纷纷扰扰的世间,仍然能够做到无视人心和社会的浮躁,年近三十了还能静下心来专心搞科研,不求获得外界的认可,但求征服自己心中的这座高山,这大概也是很多人读博、做学术的原因吧。任何时代,总有人敢于做逆行者,不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束星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英雄主义呢?


学术里的这些甜不像七分糖的奶茶来得那么热烈,直接。相反,却像三分糖奶茶那般来得恰到好处和含蓄。

懂它的人,自然明白其中滋味。不懂它的人,也只能一个劲地说“明明就是无糖奶茶啊”那么你尝到学术里的那些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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