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位读博的学姐,后来选择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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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募格学术(ID:mugexueshu)

编辑 | 学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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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位博士学姐是在六月份的一个下午。那天也是我的“大日子”,研一的我终于实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监考,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真是过瘾极了,看着一个大教室的本科学弟学妹或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才懂这大概是人生中很幸福的时刻,但只是那时浑然不觉。

上午考完试,下午导师便安排了我和另一位博士学姐一起阅卷,那便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背了一个看上去沉甸甸的帆布包,瘦瘦高高,带了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头发自然的匝起来,笑起来温柔极了。

起初,她就像看到的那样,温润安静。正值初夏,学院楼外边鸟语花香,但是我们阅卷的房间却沉寂得很。阅卷比想象中的还有趣,各种神奇答案都会出现,我拿起一个觉得好笑到爆炸的卷子给学姐分享,学姐看了果然笑了,我开玩笑说到,“这种答案都是我们这种学渣的求生欲啊,学姐你这种学术大神是不会懂的。”

她顿了顿,平静地跟我说,“我并不是什么大神啊,我每天都想退学,如果不能顺利毕业除了退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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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直系学长,从本科开始他就是我们院的资优生,印象中总是第一名,长得又阳光帅气,就算在我们这种颜值平均水平较高的新传学院依旧很有人气。后来我上了研究生,学长读了博,我在图书馆值班的时候悄然遇到他,他看上去老了很多,但是极大部分也是秃顶带来的颜值负面影响。我跟他聊了几句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他跟我说,“累是肯定的,你记不记得开学典礼院长说啥,咱们学校考进来很难,想毕业离开也很难,读博就更难。”

我记得这句话,记得很清楚,但是当时只沉浸在考进来的兴奋中,完全没理会后边几句。

于是我跟学姐说,“咱们学校就是这样啊,考进来很难,想毕业离开也很难吧。”学姐放下了手中阅卷的笔,说起她决定读博的那个时刻。

“我念研究生的时候也很纠结要不要继续读博,还是干脆就工作。但是有一天我来找咱导讨论论文的事,我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的门开着,长长的走廊只有他的办公室透出一束光,我走过去,看见他正抽着烟,一手拿着文章看,窗户透光的光打在他身上,那一刻我决定我要读博,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因为我也见过这一幕,平静得让人心动。

但是学姐的表情却开始溢出无奈,她说,是她错了,不应该果断地做一个决定,没有考虑清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读博面临的挑战,现在果然很难离开了。毕竟她论文又一次被导师否定,她说在这种接二连三地否定中,她甚至开始抑郁,她说她并不惧怕辛苦,她惧怕自己选错了路,选了本就不该她走的路,“我感觉老师并不喜欢我,他喜欢那些更聪明的学生,我也懂,我跟不上他们了,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试错了“。
 

3


我印象中的博士学长学姐都非常优秀,当然也非常辛苦,这种辛苦并不是我们这样每天奔波在实习单位和学校,忙着打工和写作业的辛苦可比,他们的辛苦更多来自于一种关乎人生道路的压力。

有一次因为学校的比赛项目,涉及到一个专业性很强且很新的理论,我翻了很多论文,发现我认识的一位学长竟然在这个理论证实研究的团队中。我小心翼翼地加了这位资深学长的微信打算请教,没想到他竟然说不如见面给你讲,这样说得能清楚些。

那天非常热,我在西二旗走了很远才到他实习的公司,说是实习,其实他已经是一个团队中的核心成员了。我见到他的时候觉得我们虽然只差了几个年级,但是他却有一种“前辈”的成熟感。实际上也是这样,等讲解完后,他带我参观了一下他们公司的顶楼,他说“大家没事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发发呆,碰见难题的时候这里就是我们的花园”。我心里飘过一丝质疑,大神们也会碰到难题吗……

我问他为什么不当老师呢,毕竟在我印象里读博士不是做科研就是要做学术呀,他说“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必须考虑以后的生活。”那时候我觉得身边坐的不是一位学长,而是一个必须对人生负责的男人。

所以我能理解学姐的意思,确实有时候长大就是那么几年的事,试错的机会可能真的没有很多。我不知道该劝她不要灰心坚持下去,还是跟她说如果太累就不要勉强了,但是我知道这两种我都不应该说,因为我没有资格。

我只说,“学姐,我们判完去喝奶茶吧,我请你。”那天离开学校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绿木成荫,我们走着去了五道口的一家咖啡店,在那里我听学姐给我讲她上研究生时候好玩的事,我才发现其实她很可爱,也没有那么安静。
 

4


就在前不久,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了她选择退学的决定,语气那么轻快,“是的,我决定退学了。人生还有很多选择不是吗?” 对呀,人生还有很多选择,她并不是面对困难不战而退,可能只是奔赴了新的战场,去迎接属于她的胜利。

我能想象到,当她真地做了这个决定后,脸上应该是我那个傍晚在咖啡店见到的,她轻松的样子,非常可爱。

博士,很难考上,也很难毕业。作为一个准硕士毕业生,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于是从来没在这方面的问题上纠结过。但是我觉得能读完博士的学长学姐也好,中途离开的也好,他们从来都是接受挑战的勇者。我希望他们都能带着梦想入学,带着无悔毕业,但人生有很多选择,无论如何,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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